三心是淨土法門非常重要的一個修持憑據,用現代語言說就是修行的心態。它是世尊為韋提希夫人開示十六觀時,在講第十四觀「上品上生」時無問自說的。世尊說:「若有眾生,願生彼國者,發三種心,即便往生。何等為三?一者、至誠心;二者、深心;三者、迴向發願心。具三心者,必生彼國。」實際上世尊教示的觀佛三昧至第十三觀即可結束,但世尊知道這些觀法凡夫不可能修得來,所以才在講完十三觀後又補充了以念佛為主的後三觀,而「三心」便是修念佛三昧的憑藉。善導大師在《觀經四帖疏》中指出:「今此《觀經》,即以觀佛三昧為宗,亦以念佛三昧為宗;一心迴願往生淨土為體。」就是這個意思。而所謂「一心迴願淨土」正是這三種心;說是「三心」,實則同源一心而已。世尊後來演說《阿彌陀經》時,便不再分說「三心」,而以「一心不亂」(新譯為「一心繫念」)的「一心」統說了。
歷來各宗對「三心」的解釋各有所依,乃至對「一心」之詮也有理、事之分;其實《觀經》三心和《彌陀》一心根本是一個,講白了就是一顆歸佛願生之心而已。
首先是「至誠心」。善導大師解釋說:「至者真,誠者實。欲明一切眾生,身口意業,所修解行,必須真實心中作。不得外現賢善精進之相,內懷虛假。貪瞋邪偽,奸詐百端,惡性難侵,事同蛇蝎,雖起三業,名為雜毒之善,亦名虛假之行,不名真實業也。⋯若欲迴此雜毒之行求生彼佛淨土者,此必不可也。何以故?正由彼阿彌陀佛因中行菩薩行時,乃至一念一剎那,三業所修皆是真實心中作,凡所施為趣求亦皆真實。」
依照這個解釋,「至誠心」就是真實心。一切眾生必須信受阿彌陀佛在真實心中所修行成就的功德。因為凡夫內心懷著虛假,惡性難可停止,再怎麼修行,所修的也必然是混雜惡性的有毒之善,所以清淨無垢的真實心是無從生起的。相對的,阿彌陀佛則一念一剎那,無不清淨,無不真實。我們必須從這個真實心所施之處去趣求,這樣所求來的必然全是真實。
再曰「深心」。善導大師解釋說:「言深心者,即是深信之心也。亦有二種:一者決定深信: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,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, 無有出離之緣。二者決定深信:彼阿彌陀佛四十八願,攝受眾生;無疑無慮,乘彼願力,定得往生。」其《往生禮讚》則曰「深心即是真實信心。」他認為深心與第十八願的三信中的「信樂」是同一的。它是由厭、欣兩種「深信」構成的:其一是覺悟自身的罪惡,深信必定墮落地獄,此即厭穢之心;其二是深信阿彌陀佛的悲願正是要救度罪惡苦惱的眾生,此為欣求之心。
信心本來就是一心一向相信阿彌陀佛,應該不會有兩種內容才對, 但是深入探討,其中確有二種光景,即一是痛感自己的罪惡無法自拔;二是感到必須把這個罪惡的自己,舉體乘託佛力的救渡才能真正解脫。一個人如果不能發覺自己的罪惡,就不會發起歸命阿彌陀佛的心。如果只有罪惡感,而沒有對阿彌陀佛的信順歸命,則等於只有煩悶而不能真正的安心。罪惡感與歸命感相分離時,絕不會有真實的信仰。 我們眾生的心被無明所封閉,是愚癡暗鈍的,就連自己的罪惡都發覺不到,遑論是乘託佛力之心了!所以,唯有在如來智慧光照之下,我們才能發覺自己罪惡深重。換言之,厭穢心是由阿彌陀佛的智慧光所覺照的;而乘託佛力的欣求心也不外是阿彌陀佛大慈悲心在我們身上的顯現。所謂「真實信心」便是這種完全的歸佛之心。
「迥向發願心」即堅持不懈心。善導大師謂:「言迴向發願者,過去及以今生,身口意業所修世出世善根,及隨喜他一切凡聖,身口意業所修世出世善根;以此自他所修善根,悉皆真實深信心中迴向願生彼國,故名迴向發願心也。又迴向發願願生者,必須決定真實心中迴向願,作得生想。此心深信,由若金剛,不為一切異見、異學、別解、別行人等之所動亂破壞,唯是決定一心,投正直進;不得聞彼人語,即有進退,心生怯弱,迴顧落道,即失往生之大益也。」
善導大師接著提出了一則有名的譬喻,就是「二河白道之喻」 或稱「信心守護之喻」。二河指我們的三毒煩惱;我們每天無不處在二河的交逼之下,我們被那日夜起於心中的貪瞋煩惱與從外界來的種種思想,染污了清淨信仰,有時候甚至想要放棄信仰。怎麼辦呢?善導大師特別指出:「唯是決定一心,投正直進。」只要我們隨順世尊的發遣與阿彌陀佛的召喚前進,什麼樣的貪瞋煩惱便都傷不了我們所領受的信仰。故知,迴向有恆久護持之意;不為異學異見所惑,堅持念佛不懈,直至往生而後已。這不正是「一心不亂」嗎?至誠心、深心都要歸向到這裡才有意義!而三心皆以真實義貫穿,不依彌陀何來真實呢?
其實,欲達成任何事,首先心必須真實,不能虛假,故先說至誠心;初心雖真實,若為他人破壞動搖,也不能達成目的,故次說深心;此真實深心,是何趨向?故結說迴向發願心。這是三心的次序。最初一念,捨己歸佛,內外相應,說為至誠心;即此真心,決定不動,轉名深心;即此真實決定之心,相續趨向淨土,轉名迴向發願心。這是三心之轉名。此歸佛願生之一心,約其體性,真實無偽,說為至誠心;約其相狀,決定不動,說為深心;約其力用,說為迴向發願心。故曰三心實是一心!
(撰稿人:宗在居士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