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淨善講壇17》唯識篇(下)

佛法中經常談到「心」這個字,所謂「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」。按唯識學的說法,我們所有的思維及感知是由「八識」相續構成的,統稱為「心王」;其中的第六識就是「心」。《八識規矩頌》說第六識是「性界受三恆轉易,根隨性等總相連,動身發語獨為最,引滿能招業力牽」。

在八個「識」中,「心」的作用最顯著,前五識的感覺要由「心」來了解統合,而善惡是非美醜等也是由「心」來分別比較;它的作用又不限於一個時空中,同時與各種「心所」相互牽連並協同造作;而這些「心」的作用也會形成「業力」從而產生或影響我們的依報環境,故曰「三界唯心」!

「心」略分為五十一種樣態(稱「心所」),而大別為六類,依次為:遍行五種、別計五種、善十一種、根本煩惱六種、隨煩惱二十種、不定四種。其中屬於「遍行」的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等五種心所貫穿各種心所(故稱「遍行」),它們實際便是思維功能本身;特別是「觸」——除了「作意」這個心所外,其他四十九個心所皆要靠它來起作用,所謂「受、想、行蘊,一切皆以觸為緣故。」也就是說:心所自己不會起作用,必須透過與外境的接觸才能產生作用。

我人對境而生的「心」共有五十一種(除「作意」外,實際是五十種);亦即什麼樣的「心所」發生作用(即現行),我們便會產生什麼樣的思維或心態;通常現行的心所不只一種,但相對的心所不會同時現行,只會先後現行。修行境界越高,所承載的負面心所便越少,心所的現行也越單純,因而其心靈也會比較清淨!唯識學這樣詳細分辨心識的目的,除了要讓我們了解自己思維及感知功能是如何形成的之外,更重要的是要我們能「究幾於心意初動之時」;時時省察並觀照我們的心識以作為一切修學的基礎。

我們熟悉的《心經》其實是部「心法」的修學綱領或總持;它開頭說:「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,時照見五蘊皆空。」這裡的「五蘊」便包含心法和色法兩部分:前者即受想行識;後者為色——指一切有形質的聚合。這裡的心法也不能離開色法,因為沒有外在的「境」,「心」無由孤立而生;佛法上說「心本無生因境有」或「集起為心」,現代人說「思想是客觀存在的反映」都是這個意思。客觀的事物既然存在,縱使它千變萬化,我們附著其上的感知即使稍縱即逝,也不能否認它存在過。因此「照見五蘊皆空」並不是說「五蘊」是空的——這樣說對我們沒有正面意義;應該如此理解:菩薩有觀照自性的智慧,所以五蘊對菩薩不起塵勞作用!《心經》的旨意即此,底下「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,受想行識亦復如是。」只是繼續開演這個道理而已。菩薩從照見五蘊皆空開始,修到六根一塵不染,乃至十二因緣依次還滅,才能達到真正「心無罣礙」任運自然的境界!

我們修學和應世的各種「心」也一樣,它只是一些因緣合和而互相作用的思維動能而已,它本身是無自性的。我們不需要否認它的存在,但要藉由它的作用來修學或應付各種世事。例如我們上求佛道、下化眾生所依止的「菩提心」不就是「心」嗎?不生這個心我們如何學佛呢?但我們如果懂得上述「色心不異」的道理,我們就應知道:這顆求道的「心」是相應真如實性而生的——它不是真的有,但確有正面作用,是一種「假有」之心;它不是逐境而生的妄心——但我們卻老把它當作真正的心!《金剛經》上的名言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便是指這種不隨境轉的心,也就是《心經》最後所說的「無罣礙心」!

我們懂得「心」的正當作用,在世間法上便應該有所為有所不為;做應該做的事,而不是做喜歡做的事;更進一步要懂得歷事練心,向出世間法上自我提升,時時觀照自己的初心,不要迷失而不自覺!

(撰稿人 : 宗在居士)

Published by ehb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