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剛經》是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的簡稱。這部經與華人似乎特別有緣,自唐朝起即被官方尊為教典,其講說及註解之盛尤為諸經之冠。
經題的意思是:「般若」像金剛一樣,質地無堅不摧,而且十分清淨,能破眾生貪瞋癡慢疑、破妄想、破執著,讓眾生抵達彼岸並獲得解脫的自在境界。
《金剛經》全文當中,有兩大非常重要的觀念,亦是《金剛經》的重點所在,即「體」和「相」。這也是佛法經常探討的議題。「相」指表相,包括語言文字都是,所謂「名相」是也。它是無常的、有為的,我們所認知的世界即由此構成,它或聚合或分解,全都是「相」,《金剛經》中稱「一合相」。又經文中反覆提到的「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」四見,即是諸相的總括;「我、人、眾生」三者是空間相,而「壽者」指時間相,它們都不可執取!經文第五品中說「凡有所相,皆是虛妄。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第十四品中曰「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」
「體」指本體或本性,或稱「實相」,說白話點就是本質。萬事萬物深層一點看,除了表相外都會存在一些本質性的東西。《金剛經》乃至整個佛教講的「體」其實就是這個意思;它不是說在一切的一切之上還有什麼「第一因」的本源或主宰!萬相依緣而現,所以是無常的——這個事實、這個道理就叫做「體」。《金剛經》經文中常出現「如來」一詞便指「體」而言(與經文中出現的「佛」有別)。第十四品中說「信心清淨,則生實相。」第十七品中謂「如來者,即諸法如義。」「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,如來說名真是菩薩。」第二十九品曰「如來者,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。」這些經句皆指「體」。
「體」和「相」的關係是不可分的。離相是為了明「體」,而「明體」則可了知「相」所從來,從而達到「守體用相」的人生實踐,這在現實世界與實際生活中有其積極意義。「體」「相」既不可分,因此所謂的「相對性」就沒有意義;而且說到底,連所謂的「體」和「相」的說法也是多餘的。整部《金剛經》闡述的便是這個義理。如第二十三品中說「是法平等,無有高下。所言善法者,如來說非善法,是名善法。」(反之,「惡法」亦如是。)第二十七品中曰「發菩提心者,於法不說斷滅相。」在全經最後更說「發菩提心者,於一切法,應如是知、如是見、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!」(這裡的「法相」實已包括「體」在內)
透過研讀《金剛經》的過程,我們會感知到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隨時在變,而且這些變動與變化都是正常的。當我們體會到「體」的存在時,由於每個人對「法」的內在領受及其相應的外在表現不同,以至於境界也會有所差異,故經中說「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可是凡夫卻往往以為這些「差別」是「有為」所致;為了打破這種迷執,《金剛經》結尾時只好再說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!」
《金剛經》的無上根本心法,就是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見於第十品;第十四品中意思一樣,但寫作「應生無所住心」。當年六祖惠能便是依此開悟。這句經文的由來是須菩提問世尊:「發菩提心的人應如何住心並降伏其心?」這在全經中凡二見;據江味農居士考證,其詞句前後有別,即第三品為「應云何住?」第十七品是「云何應住?」前者是對初機而言,怕你的心沒有一個依止處,所以「應」如何如何?後者是對修行中的菩薩說的,告訴你「何以」為住?大有一種隨緣不變的氣概!另經中有兩處藉「不住相布施」闡釋修行「六度」應三輪體空的道理,則是此一心法的運用舉例。
《金剛經》經文中有一種不見他經的特殊表述方式,即「如來說 A,即非 A,是名 A。」這種看似詭辯的表述方式同見於鳩摩羅什和玄奘的譯本,只是前者譯文較簡捷。日本佛學大師鈴木大拙名之為「即非論理」,認為它是特殊的東洋論理,為一超越論理的論理方式。幾乎所有關於《金剛經》的研究也一定會談到這個特殊的表述方式及其意義。而主流意見是說它在表述「中觀」的思想;即「如來說A」指名相,而「名相」是不實的,故接著說「即非A」,最後統括實與非實兩者曰「是名A」就是所要表達的完整概念了。
最後,一般都把《金剛經》列為「空宗」的經典。事實未必;《金剛經》破相顯實,說沒幾句總會強調一下修持讀頌《金剛經》的功德不可思議!故知:《金剛經》闡揚的不是空不空的問題,而是我們能不能與「實相」相應的問題!
(撰稿人:宗在居士)
